如果我们回顾之前讨论过的“鹰攫人首形象”和“王亥”字形,就会发现这些头饰与早期王权象征有着密切的关系。传说中,在少昊时期,东夷部落曾用鸠鸟的名字来命名官职,比如“雎鸠”掌管法律,“爽鸠”负责治安,“鸤鸠”管理工匠。这表明“鸠”在当时的社会中具有重要的地位,它象征着统治权力和管理能力。

另外,“鵀”、“任”、“胜”在古代为同音字,可以相互借用;而“任”、“胜”、“德”则是同义词,均表示胜任、克服。因此,我们可以推断,在古代神话中提到的“戴胜”、“戴德”、“戴任”等,都是通过佩戴头饰、兵器等物品来象征能治国理政的能力。当这些兵器装饰物逐渐演变成玉制饰品时,“玉胜”这一名称便应运而生。

回溯到更远的历史,可以发现这些符号都源自东方部族对猛禽和王权的崇拜,尤其是“戴干”和“戴黻”这一象征王权和太阳崇拜的形象。甲骨文中的“干”字呈现戈、盾相合的形状,这和“黻”字的形状相似,都代表阴阳交汇,也就是所谓的“清明”。太阳西下的时刻,正是阴阳交汇的时刻,因此,戴干和戴黻也象征着西方的太阳。

这些戴黻的形象与太阳和猛禽的崇拜有着深厚的联系。“干”的本意是“干犯”,而它的音也与“任”相同,因此被借用为“鳱”、“鴅”或“鹳”的名称,这些鸟类通常是短尾、以射箭来捕猎的鸠鸟。从这些鸟类的名字和古文字字形来看,它们与“戴干”的形状相似,说明“戴干”也是猛禽的标志。由此可见,“戴干”和“戴黻”等形象,是在猛禽崇拜与太阳崇拜相互交融的过程中产生的,它们代表了王权和统治力的神圣象征。

如果我们进一步研究良渚文化中的“冠状饰”、玉琮,大汶口文化的“陶文”以及仰韶文化中的“令牌”等器物的纹饰,就能看到这些文物代表了与山东龙山文化不同的另一种文化传统。它们清晰地证明,早在五千年前,崇拜鹑鸠型鸟的部族就已经使用兵器和工具作为权力和地位的象征。这一发现揭示了凤凰戴黻形象的另一重要来源。

从鸟类的类型来看,戴干(兵器)是鸱、鸮等东方猛禽的神性象征;戴壬(纺织机)、戴胜(鸟形器物)则是鸠、鸿等南方猛禽的神性象征;而戴黻(十字形物品)则是凤凰等具有文化融合意义的神鸟的特征。

这些符号的演变有着两条不同的路径:在鹑鸠型鸟民族中,兵器和工具最初被作为权力和地位的象征,良渚文化的冠状饰和大汶口文化的陶文便是典型的例证;而在鹰鸮型鸟民族中,最早则是通过人首戴鸷鸟的形象,正如我们前文所提到的玉鹰和王亥形象。当猛禽形象成为族群领袖或国君的标志时,戴干、戈的形象便自然产生了。

特别值得关注的是,代表越民族图腾的鸠,正是戴干之鸟的典型形态。越王勾践的名字被写作“鸠践”,正如《越王勾践剑》铭文“越王鸠浅自作用鐱”所示,这充分表明鸠是越民族尊崇的神鸟。

《左传》记载了少昊时期以鸟命名官职的历史,这也表明以鸠为标志的民族曾参与少昊主持的部落联盟。如果少昊的名字“挚”意味着他是鸷鸟的化身(“挚”与“鸷”可以通假),那么以鸠为标志的民族与以鹰鸮为标志的民族之间,必定有过某种深刻的联合。因此,“戴干”的形象成为东方两大鸟民族共同的标志性符号。当不同鸟类标志的民族创造出凤凰这一神鸟时,更抽象的头饰如黻和午也随之诞生,借助这些头饰所蕴含的太阳性格,人们表达了对各自崇拜的神鸟的共同神性。

凤凰戴黻的故事远不止于此,在古代神名中,我们可以看到许多类似的符号,其中“辛”这一符号尤为具有代表性。

“辛”是一个极具抽象意义的文化符号。在甲骨文时代,许多以“辛”字为偏旁的字,如“睾(罪)”、“辜”、“辞”等,都构成了一个与法制相关的符号体系。在古代神话中,少昊挚和帝喾都曾被称为“高辛氏”,这一称号象征着国家的符号。神话中还有传说说契开始封商,而契便是少昊挚。因此,同样冠有“辛”字的“商”字也代表着国家和帝王的象征。

这充分表明,“辛”字是在戴干、戴鵀、戴黻、戴胜等神话符号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,它与社会的高度组织化进程紧密相关。事实上,“辛”所代表的,正是新的统一政权的神圣特质。从这个角度看,我们可以将所有通过兵器、刑具或工具来象征神性或王权的符号称为“戴辛”符号。古人认为“辛”代表金属、西方和秋天,这些属性正好涵盖了戴干、戴鵀、戴黻、戴午等符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